• 2008-04-24

          今天去上早自习,快走到教学楼时,接到父亲电话让我马上请假回家,决定今天爷爷火化。
          回到家中,已是一群人等着了。稍微打理了一下,就又乘车去殡仪馆。不知道开了多久,终于到了。殡仪馆前正在修路,尘土飞扬,只是远方那一片接着一片的绿山依然看得清晰。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殡仪馆。
          一行人签了到,就跟着工作人员去悼念厅。站在老远处就能看到厅内那些白红相间的花圈和中间老人的遗照。走到门前,这才发现遗照后面放着水晶棺材。我知道那里面就躺着爱唤自己作贝贝的亲爱的爷爷,看着大人们陆续进去,自己却始终挪不动脚步。里面传来奶奶似心裂肺般的恸哭声。我抬起头悲伤地朝厅里看,奶奶正紧紧抓着水晶棺材外围围起的护栏向爷爷哭诉,任谁拉她都不肯放手。奶奶十五岁时嫁给大自己一岁的爷爷,两人相依相偎了整整六十年,这份感情,怕是多少泪水也流不完。爷爷几天前还答应奶奶等再住几天院,出了院就跟奶奶一起回家,可突然就这么撒手而去了。现在奶奶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,面对着那么大的老院子,怎么受得了……哀乐响起,我才步了进去。奶奶也终于被母亲从护栏边劝了回来。深深的三鞠躬。悼词致完后,绕遗体走三圈。我这才重又看到爷爷。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看到死去的人。没有想像中的恐怖,而是十分安详。爷爷穿着蓝色的睡衣,还戴着睡衣帽子,双眼紧闭,配着他短小的身躯,很像一个熟睡中的婴儿。那一刻,我倒觉得自己是个老者,而眼前躺着的,是自己的孙子。人都是这样吧,生出来是婴儿,死去也像婴儿一样。这多少使我心安了一些。但是绕到第三圈时,工作人员说遗体即将火化,我们全都停在了原地。想到这是看爷爷的最后一眼了,眼泪不听使唤了,源源不断地流出。然后大厅后面一扇门打了开来,另外一位工作人员上前拉着载着爷爷的车子进去了。门又重新关上。
          洗了把脸。从二楼的窗户向外望去,一片绿葱葱的山,阳光勾勒出树的形状,仿佛看不到山的尽头。山下是一池清潭,有鸟儿在水面掠过,飞到山那边去了。我突然就想,爷爷大概也是变成了一只自由的鸟儿飞走了吧,多好。以前喜欢时而波澜壮阔时而平静无声的大海,那是血性,但又是包容。现在,我喜欢上了山——不是突兀挺拔的那种,而是绵延不断,一望无际的森林。茂盛的绿盖下面,是神秘的。那里有鸟儿,虫子,蛇,甚至溪流中的鱼。安详,自在,不被人打扰。我突然想到自己死时,一定要把骨灰盒安放在一棵大榕树下,没来由的。
          出馆时,我抱了抱那个像极了孙悟空斗二朗神时变的房子的骨灰盒。沉甸甸的,是爱的重量。怜爱的在盒上抚了又抚,终于放手。爷爷终归是要回到老家去的。爷爷,你自由的飞翔吧,想去哪里就去哪。以后的每年植树节,我都会种一棵树,你要是飞累了,或是想我和爸爸妈妈了,就回来歇一歇,顺便看看我们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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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那么记住了做什么

    总归有一天自己也会进盒子的
    到时候还不是什么都不能记住
  • 我爷爷死的时候我还小学。
    我姐姐哭得忒伤心

    我已经不记得他长的样子了。
    有时候人的感情总是淡漠的。
    那样比较安全

    不是么
    小m回复..说:
    不是,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,不是。
    2008-05-30 13:19:50
  • 让我想起了往事······

    呵呵,你这首安静的曲子我很欣赏。可以告诉我吗?
    小m回复Dan说:
    是不能说的秘密中的早操曲
    呵呵
    2008-05-10 09:56:28
  • 我爷爷死的时候家里都不叫我去殡仪馆的,也许那时候太小了吧...
    节哀吧~
    小m回复毛毛球说:
    都过去了。
    2008-05-08 13:55:09
  • 哈嘍?
    小m回复momo说:
    哟呼
    2008-05-08 13:56:37
  • 呵呵,师范学校的男生哦,虽然不读师范专业,有空看看这篇文章吧,很温暖。

    《绿绿的五四班》
    http://www.jjwxc.net/onebook.php?novelid=196222
    小m回复zoe说:
    呵呵……
    谢谢,在看了
    2008-05-08 13:59:10
  • 我们还真是相像啊。
    我11岁外祖父去世的时候也是一滴眼泪都没有,不是不悲伤,而是真的没有想哭的感觉。眼泪是在心里装不下的时候溢出来的,而我想我们的心都太深太深,用别人同等的悲伤是难以填满的。心中空荡荡的地方充斥着孤独的空气,清澈而透明,注入的点滴悲伤扰乱了一丝静谧。外祖父是最疼爱我的,也是我最敬佩的。着一丝悲伤会随着时间沉淀,我想当时间的流逝带走我的时候,我的悲伤会成为珍珠,熠熠生辉。

    呵呵,我也是白羊座的,比你晚四天,也在读大学。遇见白羊座的机会不多啊。

   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加油!
    小m回复zoe说:
    感动。为你,未曾谋面的朋友。
    愿幸福常驻。
    2008-05-02 16:15:10
  • 疲惫,困倦,流泪了。

    请让你心的忧愁带着绝美的笑容一并到来吧,我将祈祷。

    愿悲伤不再,美梦成真。
    小m回复雨后觉说:
    你的祝愿总能很轻易地打动我的心。但是我清楚地知道那距离有多远。
    谢谢你们,我已经恢复了。
    此刻的心又是无比喜悦的。
    2008-05-02 13:36:59
  • 人要走的 是留不住的
    可以做的 是好好对身边的人
    小m回复JILL说:
    thx,sure, I will.
    the same to you
    2008-05-02 13:32:45
  • 树... 我也要树葬... 一切都会过去的... 乖乖
    小m回复xiaOf说:
    呵呵...已经过去了
    谢谢你
    黑人~
    2008-05-02 13:32:17